欠條被騙 受欺凌無法伸冤
那還是三年前的一個秋天的上午，我正在辦公室準備一個案件的開庭。我原部隊的老領(lǐng)導(dǎo)帶一個老人來找我。說這個老人是他家屬的同事的丈夫，追債中受了騙。要我無論如何要幫他討還公道。
事情是這樣的：這個鄒姓老人，一個月前欠他錢的馬某讓他去結(jié)賬。他去后，馬讓把欠條給她，誰知馬接過欠條，立即塞進嘴里，鄒做夢也沒有想到馬如此無賴，待鄒回過神來時，馬早將欠條咽進肚里了。鄒沒辦法趕緊報警，警察來后，馬根本不承認。警察說，你說她吃了你的欠條，你沒有證據(jù)。她即使真的吃了，我們不在現(xiàn)場，也證明不了，你找律師打官司吧。鄒一聽公安都沒有辦法，趕緊找律師，律師聽說沒有了欠條，面面相覷，拿不到主意。老鄒一聽律師也沒辦法，當(dāng)時就急昏過去。后來又不斷找了不少律師，大家都沒有辦法，老鄒因此急得舊病復(fù)發(fā)，住了醫(yī)院。正好我的老首長聽到他的家屬說到這個情況，很是不平，想到我多年從事政法工作，又做過法律研究工作，就極力推薦他來找我。
一聽說沒有證據(jù)，我也感到這個案件非常棘手。我向老鄒和老首長解釋說，打官司是要講證據(jù)的，沒有證據(jù)要承擔(dān)敗訴的后果。明知是輸官司，這樣的案子我不可能接。聽到我說這話，滿懷信心的老鄒一下子泄了氣。老首長憤憤不平說，你太不負責(zé)了，怎么能把一個受到社會上壞人欺負的老人推出門。你再好好想想辦法，這個案子，你非接不可。我們走了，我明天來聽信?？粗鴿M懷正義感的老首長和滿頭白發(fā)，一臉焦慮和失望的老鄒走了，我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這樣賴賬的人是太可惡了，從我的本心來講，真是想替老鄒討公道，但做案件是不能全憑熱情，是要講科學(xué)。思來想去，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保證案件勝訴。
轉(zhuǎn)換角度 柳暗花明出轉(zhuǎn)機
整整一晚上，我輾轉(zhuǎn)難眠，第二天硬著頭皮來到辦公室，老首長和老鄒已經(jīng)早就等在那里了。我實在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只好請老鄒盡量細地再講講欠條丟失的過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地切入途徑。老鄒又把那天發(fā)生的事重新說了一遍。沒有什么新的東西，我真的徹底失望了。只好請老首長和老鄒原諒我，這個案子我實在接不了。老首長看我不給他面子，非常生氣，老鄒眼里含著淚花，嘴里喃喃說，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公道，我的二年血汗真的就這樣完了，就沒有辦法了。要這個法律還有什么用？！
我聽老鄒說這二年血汗，隨口問了一句，你怎么把二年的血汗錢都借給馬了，老鄒說，是她欠我的工資，給我打的欠條。一聽這話，我眼前一亮，趕緊問老鄒，馬欠的錢是你的工資?。坷相u說是，我在馬某的敬老院當(dāng)主管，在那里長年值班，為了做好工作，半年都不回一次家，雖說是主管，什么都給她干。風(fēng)里雨里都不停，可她長年欠我的工資，老說她緊張，一有錢立即就會給我。上半年推下半年給，下半年推過年給，光打欠條，就是不兌現(xiàn)。直到二年，她又給我寫了一張總的欠條。我一聽，原來是欠的工資，這樣就能做了，我高興地給老首長說，這個案子能做了。老鄒你放心吧。我能幫你討回公道。聽到這話我的老首長好像還不太相信，說，你搞什么名堂，剛才還說不行，怎么現(xiàn)在又行了？！老鄒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說，真的，你真的愿意幫我打這個官司。這個官司真的有希望。太感謝你了！求你無論如何都要幫我討回公道，這個公道討不回來，我死都不瞑目。
巧使計謀 分化瓦解勝兇頑
因當(dāng)時仲裁時效已過，我立即準備了各種材料，去法院立案。時間一到，法院擇日通知開庭。一開庭馬某在庭上竟說，鄒根本不是什么主管，只做了很短的時間就走了的普通員工。并提供了三個證言以證明馬某所述的情況。我們提供了以前被敬老院辭退的職工，證明鄒不但是敬老院的主管，而且的確在敬老院做了二年工作。因鄒與馬沒有勞動合同，工資又沒有付，法官不知道該聽誰。怎么能證明鄒與馬有勞動關(guān)系成為關(guān)鍵。我一看我方證據(jù)不足，要求法官給我們時間提供證據(jù)，法官同意了。
回來后，我問老鄒，剛才在庭上說的三個證人你認識嗎？老鄒說這三個人根本不是敬老院的人，我在敬老院工作二年，就沒有見過他們的名字。一聽這話，我深深體會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討要工資的案件。只能用好計謀，才能戰(zhàn)勝敵方。但我想光有我方的證人還不夠，還要證明馬某和三個證人是說了假話才能證明我方證人證明的是真實的事實。我絞盡腦汁，冥思苦想幾天，眼看法院的日期就快到了，鄒老每天來所里追問我辦法想好了沒有。我分析了一個三個證人和馬某的情況，覺得相對來說，這三個證人比馬某更容易攻破，就從這三個證人處下手，對三個證人又進行分解排隊，決定就從其中一個文化程度最低，膽最小的一個下手。開庭那天，我先讓老鄒回避，就說老鄒有病沒來，我讓老鄒家?guī)臀艺襾韼资畯埨先说恼掌?，帶上法庭。法官和對方都不知道我提供這些照片有什么作用。我在法庭上，先向那個最膽小，文化程度最低的證人發(fā)問說，你說老鄒干得時間不長就走了，這個情況確實嗎？他說，確實。我又問他，既然確實，你一定對老鄒影響深吧？他說深。肯定認識他吧。他說認識，那我把老鄒的照片放在這里，你把老鄒的照片挑出來吧。因為這些證人都不是敬老院的，一聽要他挑照片就緊張了，我還在一邊不斷提醒他，做假證是要負法律責(zé)任的，你要是不實事求是，就是故意干擾法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就是違法，就一定要受到處罰。他挑來挑去，挑不出來。我說你既然說能認識他，影響深刻怎么看了幾十遍都找不出來。他多次抬頭看馬，馬也沒辦法幫他，我說你老老實實地說，你究竟是不是敬老院的員工，你再不說實話，查出來你就是提供假證，你必須承擔(dān)法律責(zé)任，他一聽，臉上汗都下來了。我一看知道他差不多了，就嚴厲地問他，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敬老院的員工，你究竟認不認識鄒？他最后不得不說，是馬叫他來的，他不是敬老院的職工。他不認識鄒，所以挑不出來，另外兩個證人一聽他說了實話，也趕緊說，是馬給他們錢，讓他們來做假證的。這一下馬某傻了眼。老鄒請來敬老院的老職工和會計證明鄒老是敬老院的主管，法官認可了鄒與馬存在勞動關(guān)系。
乘勝追擊，力爭最后勝利
馬看大勢已去，也不得不承認鄒老是敬老院的主管，但不承認欠鄒老的工資，說她按時都把工資發(fā)給了員工，不可能欠老鄒的錢。我提出，你說你按時發(fā)放了工資，那就請你向法庭出示你發(fā)放工資的工資單，要是老鄒領(lǐng)取了工資上面一定有他的簽名。馬某自然拿不出有老鄒領(lǐng)取工資的簽名。法官一看，判決馬某支付老鄒二年的工資。一審判決后，馬某沒有上訴，一審判決發(fā)生法律效力。
強制執(zhí)行，把討回的公道落到實處
看到馬某沒有上訴，老鄒非常高興，他說，公道終于討回來了。我不是單單為了錢，我要的是公道，要是這公道討不回來，我死都閉不了眼。
一審判決生效三個月了，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馬某耍起無賴，一分也不給。還到處散布說，我寧愿把錢都給了法官，就是不給你。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樣！
無奈的鄒老又來找我，要我怎么也要幫忙幫到底，幫他把馬某欠他的錢追回來?？吹嚼相u那焦慮無奈的樣子，我下決心，再代理他督促執(zhí)行。我提交了強制執(zhí)行申請，三個多月過去了，我和老鄒無數(shù)次去追執(zhí)行法官。這個法官不是躲著不見我們，好容易找到他，他說，我們?nèi)チ?，她說她沒有錢。
馬某是真沒錢，還是假沒錢，耍賴，我和老鄒展開了深入的調(diào)查，經(jīng)過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馬某不但有退休工資，還有飯店和敬老院。為了幫助法官更好更快的執(zhí)行，我不但找到了馬某領(lǐng)取工資的地方；還找到她開的飯店的位置和馬某承包敬老院的收入情況，說明馬某并不是沒有錢。但盡管我們數(shù)十次的催促，執(zhí)行法官就是執(zhí)行不能到位。一氣之下，在一個院長接待日，我和老鄒去找院長反應(yīng)執(zhí)行問題，說明了馬某的經(jīng)濟狀況，院長當(dāng)著我們的面給執(zhí)行法官打了電話，問為什么執(zhí)行不能到位，說要是你干不了，就說話，我讓別人去干。執(zhí)行法官看再也無法推了，趕緊向院長保證盡快執(zhí)行到位。一個月后，老鄒終于將馬某吃進肚里的欠款全部拿到手。我終于為老人討回了公道，我盡到了我作為律師應(yīng)該盡的職責(zé)。國家法制的尊嚴終于得以實現(xiàn)。
天依律師事務(wù)所律師：尉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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