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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武瓜農(nóng)之死,在轉型期烙印下多重思考價值。 20日下午,臨武縣常務副縣長、新聞發(fā)言人段外賓介紹,家屬已經(jīng)在協(xié)議上簽字,賠付款已經(jīng)執(zhí)行到位。隨后,包括3子女在內(nèi)的鄧正加家屬均對涉及城管的事情三緘其口,對于89.7萬元的賠償款則予以默認。(7月21日《京華時報》)
“突然倒地死亡”的鄧正加,確實死得太“突然”。一坡黃土,真相難以入土為安。這幾天,隨著善后細節(jié)的林林總總被踢爆,輿論的風向標也開始180度大回轉。一直鏗鏘質(zhì)疑的鄧艷玲,再次發(fā)表微博時卻對當?shù)卣耐咨瓢仓帽硎尽案兄x”——“現(xiàn)在政府已經(jīng)妥善的安撫好了家人,我們整個家族對政府的處理表示滿意……感謝市縣相關部門的妥善安置,感謝所有關心支持我們的人”。
家屬改口,民意受傷。網(wǎng)絡上罵聲一片。刻薄的話,有關“五斗米”與脊梁;而文雅的說法,聽來也讓人內(nèi)心凜然——“當你的身體成90度直角時,可曾想到身后那群鼻青臉腫的鄉(xiāng)親們?”
對改口家屬的詰難,說起來也不是沒有道理:一方面,地方政府的善后姿態(tài),很難說不是洶涌輿論的倒逼。出事兒了要大家“路見不平一聲吼”,完事兒了又恨不得給每張正義的嘴巴封上膠布——這是拿輿論當槍使的實用主義姿態(tài)嗎?另一方面,你可以接受89.7萬元的賠償,也可以配合地方政府言不由衷,但至于如此急吼吼地“感謝政府”嗎?我們很自然地聯(lián)想到浙江“5.19”冤案當事人張高平,其對記者的表態(tài)令人由衷贊賞,“永不原諒對我刑訊逼供的人”。從來賠償與底線,不是魚與熊掌的關系。
這樣想想,好像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怒其不爭”。
只是,一個社會,靠“哀”與“怒”來贏得權益與尊嚴,這算很體面的事情嗎?我們的哀嘆,我們的怒火,總是情緒化的產(chǎn)物。它們沿襲著千百年來的公平與正義,卻永遠不能替代穩(wěn)固的秩序與制度。這樣一細想,有些憤怒是悖謬而可怕的:我們究竟要鄧正加的子女扮演怎樣的角色呢?做一個大戰(zhàn)風車的堂吉訶德,是否真的可以成全我們對真相與是非的隱憂?
是的,他們最好義無反顧、他們最好“舍得一身剮”,他們最好永不妥協(xié)、他們最好誓死搏斗。就像微博上有網(wǎng)友直陳的事實——“每當發(fā)生不幸事件,一些所謂公共知識分子就希望家屬不要跟政府談判,不要接受賠償,最好永遠不要回歸正常生活,死磕到底,一輩子成為道具和工具。一旦家屬接受條件,就大呼奴性,大呼要啟蒙改造國民性”。也許我們不合適將這樣的義憤填膺者稱之為“鍵盤裝逼犯們”,但最人倫的道理,總是交流得通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們就是受害者的家屬,他們來自農(nóng)村,或者也和我們一樣有怯懦與軟弱的時候。他們不是衣食無憂的“公知”,他們有太多的難言之隱、太多的后顧之憂,他們就是我們的兄弟姊妹,他們不是生來就要流血流汗的宿命化的“時代英雄”。兩個問題,足以滅了有些沒來由的憤怒:一者,將心比心,在一個公民社會,個體有沒有不勇敢、不高尚的自由?二者,一個法制社會,如果正義總要以自戕的姿態(tài)拋頭露面,誰會看得熱血沸騰?
韋伯斯特說,正義是人類最大的利益??雌饋恚覀兪窃跒楣限r(nóng)之死鼓與呼,但往小處說,何嘗不是在為我們的生存與發(fā)展環(huán)境鼓與呼?只要程序是正義的、權力是謙抑的,當事人家屬就算悖逆天理,又能奈真相若何?別逼著“改口”的家屬當悲劇英雄,他們與你我一樣,各有各的煩惱與難處。但我們不應放棄的,是對事件本身的拷問——在摒棄個人英雄的年代,公平正義的規(guī)則才是最可靠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