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濟欠發(fā)達城市的市長思想不解放,讓搞活經(jīng)濟的市長去掛職交流。家里反對?給市長夫人每月發(fā)一萬元補貼!昨天上午分組討論中,省政協(xié)委員、廣東發(fā)展銀行董事長董建岳提出“夫人補貼”的建議,令劉志庚副省長哭笑不得,現(xiàn)場不少委員雖然“理解心情”,但“并不贊成”(1月27日《廣州日報》)。
每年的國家和地方“兩會”召開期間,總是不乏有代表委員發(fā)出某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所謂“雷語”,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日前,有廣州人大代表在談及官員財產(chǎn)公示時就直言不諱的提出官員不是百姓奴隸,公示官員財產(chǎn)沒有法律依據(jù)的觀點,遭到公眾輿論幾乎是一邊倒的“炮轟”。眼下,廣東政協(xié)委員又在廣州“兩會”的討論中,推出“富市長”窮縣掛職的“夫人補貼”建議,恐怕又會受到不少“拍磚”。
不過反過來說,在“兩會”上代表委員能夠“雷語”頻出,更說明“兩會”暢所欲言的民主風氣正濃,其本身就意味著可喜的進步,否則,“兩會”只有一種或一類聲音,聽不到代表委員由心而出觀點話語,不僅讓兩會意義打折,顯然也不會引起公眾輿論的熱情關注,無論代表委員的議案提案或是觀點正確與否,維護其表達權利顯然比批評拍磚“雷語”更重要。
就事論事而言,董委員的“夫人補貼”建議,并非完全沒有道理,試想想,在一個經(jīng)濟發(fā)達地區(qū)的市長崗位上,不僅各方面待遇豐厚,用不著為政府的錢包發(fā)愁,很多工作也相對“輕松”,而誰都知道“沒錢的日子難過”,讓“富市長”去掛職“窮市長”,對窮地區(qū)的“由窮變富”固然有利,但作為家人特別是“夫人”未必都能接受,失去夫人的支持,官員顯然無法全身心的投入工作,這也是人之常情,由國家給這些官夫人每月發(fā)放一萬元“補貼”以作安慰,未必不是一個有實效好主意。
但是,窮富之間本來就是相對而言,并不存在明確界限,深圳與珠海相比,或許是珠?!案F”,但珠海與很多內(nèi)地城市相比,卻是讓人羨慕的富地方,且“窮市”也是千差萬別,如果按照董委員的建議付諸實施,或許所有市長夫人都應享受“補貼”,非但如此,夫人不支持丈夫可以得到“補貼”,丈夫不支持妻子到窮地方任職同樣也不能區(qū)別對待,還有父母、兒女這些家人,同樣都是官員的直系親屬,任何一位不支持或是阻撓,官員都無法全身心去工作,按照董委員的這個邏輯,似乎都應該由政府發(fā)“補貼”,不僅讓官員直系親屬可以名正言順的“吃空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傳說恐怕就真的成為現(xiàn)實了。
人們之所以對各自地方的“兩會”傾注熱情和希望,完全是期盼地方“兩會”能夠不負老百姓的重托,能夠更關注人民群眾的所思、所想、所盼,為地方經(jīng)濟建設和各方面的發(fā)展大局作出鄭重決策,無論是人大代表還是政協(xié)委員首先應當想到為民代言、為民履職,既要暢所欲言,也應珍重兩會的平臺資源,避免信口開河,更不能用嘩眾取寵或制造“雷語”來吸引公眾眼球,實際上,無論是日前那位代表所提出了官員財產(chǎn)公示“搖號論”,還是董委員建議的“夫人補貼”,都不完全是“個人意見”,顯然都是在為背后的一個群體作代言,盡管所提出的建議被采納的幾率可能為零,但這種思維邏輯要比建議本身要可怕又可悲的多,領導干部服從組織安排是最起碼的常識和最基本的自覺行為,連這一點都無法做到,還需用“夫人補貼”的方式來平衡,不僅于法無據(jù),也是明顯的違規(guī)違紀,難怪建議一出連與會的副省長都“哭笑不得”。
“夫人補貼”思維邏輯的可怕之處在于,針對公務員群體的改革或制度設置,往往注重利益平衡而忽視制度制約,以20多年的公車改革為例,最終不僅公車不見減少,連本不享受公車待遇的公務員都能從公車改革中分到一筆“公車補貼”,而減官不減人,去權不去待遇幾乎就成了一些地方政府的通行做法,一方面對公職人員利益只做加法不做減法,而一方面對民生或涉及普通群眾利益的問題不僅制度苛刻,而且多減法還附帶“加罰”。這種思維的可悲之處是媚官,而且還是以人大代表和政協(xié)委員的身份去“獻媚官員”,能夠想到“富市長”掛職“窮市長”需要政府發(fā)“夫人補貼”,卻根本沒有顧及到那些夫妻分居兩地的普通群眾,那些將妻兒留在偏遠農(nóng)村只身一人到城市打工養(yǎng)家的農(nóng)民工,誰來給他們發(fā)放“夫人補貼”。
說實話,筆者對董委員的建議,既不理解更不贊成,但筆者依然為有這樣的“兩會”會風感到欣慰,讓不同的意見和建議在“兩會”上充分交鋒,并接受公眾的評閱,其本身就是今年廣州和各地“兩會”的最大“亮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