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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給大家講一個趙氏孤兒的故事。
中華上下五千年,文明從沒有中斷過。也正因為如此,中國人的歷史感,一上來就可以獨步世界。我們根本不會像華盛頓、林肯和特朗普一樣,宣誓就職的時候手里還要按著一本基督教的《圣經》;因為我們不信神,也不信神話。我們只信人,只信人話,只信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和列祖列宗的話。神話產生宗教和宗教感,而人話只能形成歷史和歷史感。所以中國人的心里,很少有宗教感;我們心里裝的,都是厚重的歷史感。歷史感的形成,得益于浩如煙海的史書;而中國史書分兩種,一種是偏重于記載史實,它的目的在于準確記載歷史事實,還原古老真相;而另一種則偏重于記載史詩,它的目的在于傳遞人文價值,表達詩性情懷。像司馬遷的《史記》,就是一本記載史詩的偉大著作。所以魯迅也說司馬遷的《史記》是“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這一點,我們從《史記》記載的趙氏孤兒案中可見一斑。
《史記》記載:“晉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賈(讀鼓)欲誅趙氏?!币馑季褪钦f,晉景公上任的第三年,也就是楚莊王打敗晉國稱霸中原的公元前597年,這一年晉國的大夫屠岸賈想把趙家人給滿門誅殺。為什么屠岸賈要干掉趙家人?這要回顧我們之前講過的“趙盾弒君案”。當年趙盾的弟弟趙穿殺了晉靈公,史官把這筆賬算到了趙盾的頭上。于是就在趙盾死后,晉國主管政法工作的大司寇屠岸賈開始翻舊賬,準備把趙盾的后人一鍋端掉,以告慰晉靈公在天之靈。不過這個提議被另一個叫韓厥的朝中大臣給頂回去了。韓厥認為,趙盾殺晉靈公這個定論只是當時史官的個人觀點,而當時晉景公的爸爸晉成公在世時已經裁定趙盾無罪了,現(xiàn)在要違背晉成公的旨意誅殺趙氏家族,這叫作亂。但屠岸賈這個人并不簡單,他身上帶著一股“有困難要上,沒困難創(chuàng)造困難也要上”的倔強。于是,屠岸賈在沒有經過領導批示的情況下,擅自帶兵攻打趙氏家族,趙盾的兒子趙朔、弟弟趙同、趙括、趙嬰齊全部被屠殺,整個趙家的男丁無一幸免,全被斬殺,趙家因此滅族。
不過,在這場家族大屠殺中,有一個人跑了,那就是趙朔的老婆趙夫人,她逃走的時候已經懷上了趙朔的孩子。后來,趙夫人順利產下了一個小男孩——趙武,這是趙家僅存的男丁,也是元代雜劇和現(xiàn)在電影里所謂的“趙氏孤兒”。但有人走漏了風聲,消息傳到了屠岸賈那里去了。有一天,屠岸賈帶了一幫兄弟到趙夫人這里來斬草除根。這時候《史記》作了這樣一段記載:“夫人置兒绔[kù]中,祝曰:‘趙宗滅乎,若號;即不滅,若無聲?!薄扮笔枪糯环N類似現(xiàn)在開襠褲的服飾。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趙夫人把這小孩藏在了褲襠里,并且暗自禱告說:“如果趙家香火注定要被滅絕,那你就哭;如果命不該絕,那你就不要出聲?!币话愕膵雰喝绻贿@么藏著,肯定會當場哭暈在褲襠里。不過說起來也奇怪,這個小孩兒從頭到尾硬是沒有吭聲,直到屠岸賈的人離開。但屠岸賈畢竟不是來抓計劃生育的,下回一旦被他抓到這個超生的趙氏孤兒,后果肯定不是結不結扎的問題,而是掉不掉腦袋的問題。所以,趙氏孤兒一定要被藏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以便讓他順利長大,延續(xù)趙家香火。這就有了接下來的“立孤”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