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8日，平淡又不平靜的日子。備受關注的復旦大學投毒案二審開庭，庭審現場控辯激烈，控辯雙方主要圍繞被害人黃洋死因、被告人林森浩下毒動機、對黃洋尸檢的科學合理性等問題展開，但目前尚無定論，法庭擇日宣判。雖然庭審時間長達十三個小時，但此案的受關注程度仍然超乎一般預料。
一審法院認為，被告人林森浩為泄憤采用投放毒物的方法故意殺人，致被害人黃洋死亡，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依法應予懲處。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森浩系醫(yī)學專業(yè)的研究生，又曾參與用二甲基亞硝胺進行有關的動物實驗和研究，明知二甲基亞硝胺系劇毒物品，仍故意將明顯超過致死量的該毒物投入飲水機中，致使黃洋飲用后中毒。在黃洋就醫(yī)期間，林森浩又故意隱瞞黃洋的病因，最終導致黃洋因二甲基亞硝胺中毒而死亡。上述事實，足以證明林森浩主觀上具有希望被害人黃洋死亡結果發(fā)生的故意。林森浩關于其系出于作弄黃洋的動機，沒有殺害黃洋故意的辯解及辯護人關于林森浩屬間接故意殺人的辯護意見，與查明的事實不符，均不予采納。被告人林森浩因瑣事而采用投毒方法故意殺人，手段殘忍，后果嚴重，社會危害極大，罪行極其嚴重。林森浩到案后雖能如實供述罪行，尚不足以從輕處罰。辯護人建議對林森浩從輕處罰的意見，亦不予采納。為保障公民的人身權利不受侵犯，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五十七條第一款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被告人林森浩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一審后被告人林森浩父母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故意殺人，提起上訴。二審被告人辯護律師針對眾多焦點問題提出自己的質疑。
對于本案，網絡與媒體的報道鋪天蓋地，評論也眾口之舌。在筆者看來，關注此案的原因基本包含：被害人與被告人均系頂尖名校高學歷學生，光環(huán)更比一般同齡人閃耀，自然吸引注意；大學生宿舍矛盾引發(fā)的悲劇案件近幾年持續(xù)發(fā)酵并引發(fā)大眾與學者的集體反思；化學藥劑中毒案件屬于惡性刑事案件，比一般民商事案件更吸引目光。在關注的同時，更有幾個問題在此值得思考：
一、本案定性為“故意殺人罪”，其中“故意”如何界定是本案的爭論焦點之一。故意包含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即行為人必須具有置他人于死亡的主觀意圖。作為醫(yī)學專業(yè)的研究生，被告明知二甲基亞硝胺具有劇毒，仍將其放入飲水機中致使被害人喝水之后死亡，至于其事后庭審中說自己出于惡作劇的心理，筆者認為不足為信。身為一名受過高等教育的學生，對于自身的行為可能產生什么樣的后果應當有清楚的認識，不能因為一句開玩笑擺脫罪責。而且在被害人黃洋住院期間，被告人并沒有及時坦白自己往飲水機內投入毒物的事情，被告人的心理狀態(tài)描述為逃避責任更為合適。
二、輿論對案件走勢起到多大影響。尤記得藥家鑫案一出，大家口誅筆伐要其死罪，似乎都變成被害人家屬的口吻集體聲討，如認為有人是為被告人“開脫”，則會在民眾之間迅速引發(fā)罵戰(zhàn)。在網絡的評論中，仍然有“殺人償命”的言論不斷涌現，眾多人“點贊”。而一些媒體的“有意”誘導更加劇了民意一邊倒的現狀。之前《南方周末》刊登一片文章：復旦投毒調查，其中的用詞字里行間不但缺乏媒體評論該有的客觀真實，更添加許多妄加揣測的不利被告人的內容，全篇看下來，對于被告人林森浩給予的均是負面、悲觀的評價。未判先評的現象在當前中國并不鮮見。民意的導向固然有積極的一面，但是司法不應聽命于民意，更不應被民意綁架。放眼于本案，判決文書應該對林某的主觀故意及客觀后果之間有詳盡的論述，這樣的論述并不是本案需要，而是以裁判文書的形式告訴世人，什么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法律上是怎樣認為的。讓輿論回歸于輿論，法律回歸于法律，冷靜、客觀的評價與思考才是我們乃至整個社會最需要的。
三、對法律缺乏敬畏之心，是當前社會失范、道德滑坡的根源?！胺杉炔皇倾懣淘诖罄硎?，也不是銘刻在銅表上，而是銘刻在公民們的內心里?！比绻粋€人內心對法律的威嚴視為兒戲，漠視不理，那么法律就會形同虛設，對于個人來說，沒有法律的約束與規(guī)制，則如脫韁之馬，做出違法行為也是遲早的事。復旦投毒案讓人關注的不僅因為被害人與被告人兩名學生的出眾的成績，耀眼的光環(huán)，作為一名高材生仍然做出罔顧法紀的事釀成悲劇才最讓人唏噓?；镜哪挲g，卻要葬送他人葬送自己，很多悲劇的上演，不禁讓人感嘆法律究竟在人心目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對法律的敬畏是實現法治的前提，沒有對法律的敬畏意識，法律就不能得到有效遵守。從某種意義上說，對法律的敬畏實際上就是對公民權利與自由的敬畏，是對社會文明的敬畏，也是對國家合法性存在價值的敬畏。我們敬畏法律，不是因為我們的盲從和無知，而恰恰是因為我們的成熟和理性。
肖會龍律師辦案心得：簡單的案件復雜化，復雜的案件簡單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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