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款合同中逾期利率未約定時應如何確定
【案情】
2011年1月15日,王某向謝某借款人民幣100萬元,約定借款時間為10個月，月利息2.4分，后王某就款項本金和利息都未歸還分文。2013年1月1日，謝某向法院起訴要求王某歸還100萬元的本金及從2011年1月15日起至還款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4分計。另，2011年1月銀行同期同類貸款利率為4.86%。
【分歧】
本案因借貸雙方對借款10個月后的逾期利息沒有約定，故在審理時對逾期利率的確定，有三種不同的意見：
第一種意見：以銀行同期貸款利率計算。理由是最高院《關于貫徹執(zhí)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試行）》第124條規(guī)定“借款雙方因利率約定發(fā)生爭議，如果約定不明，又不能證明的，可以比照銀行同類貸款利率計息?！?/p>
第二種意見：與借款期內(nèi)利率相同計算，理由是依當然解釋方法，借款期限內(nèi)尚需支付約定利息，借款逾期后更應按期限內(nèi)的利率支付利息。
第三種意見：以原告要求按月息2.4分計算，理由是有約定從約定，無約定從法定，逾期利息屬違約金性質(zhì)，應依法擇高計算。
【評析】
筆者同意第三種意見，理由如下：
一、借款利率不能違背國家相關規(guī)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條規(guī)定：自然人之間的借款合同約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違反國家有關限制借款利率的規(guī)定。最高人民法院法（民）發(fā)（1991）21號《關于人民法院審理借貸案件的若干意見》第六條規(guī)定：民間借貸利率不能超過銀行同期同類貸款利率的四倍，超過部分的利息不予保護。本案借貸關系發(fā)生時，銀行同期同類貸款利率為4.86%，四倍利率為：4.86%÷12×4＝1.62%。即月息為1.62分，現(xiàn)原被告雙方約定利息為月息2.4分，超過0.78分，對超過的利息部分，法律不予保護，故本案借款期內(nèi)的利息應確定為月息1.62分。
二、本案逾期利息就是逾期付款利息屬違約金性質(zhì)
逾期利息，是指借款人不按照合同的約定歸還借款的超期罰息。逾期利息相對于逾期借款而言，逾期借款是指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的約定期限返還給貸款人款項的行為，依《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條的規(guī)定，其行為是違約行為，應當承擔違約責任。承擔違約責任的方式包括返還借款本金、支付合同約定的借款期間的利息及支付借款逾期部分的利息。
逾期付款是指債務人未按照合同約定期限給付債權(quán)人款項的行為，同逾期借款一樣是違約行為，亦應當承擔違約責任。逾期付款利息即是不按合同的約定給付款項的超期罰息。對借款合同來說，逾期借款與逾期付款內(nèi)容系同一所指，逾期付款利息就是逾期利息。
1999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復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關于逾期貸款如何計算利息問題的請示》時，以法釋（1999）8號《關于逾期付款違約金應當按照何種標準計算問題的批復》答復：“對于合同當事人沒有約定逾期付款違約金標準的，人民法院可以參照中國人民銀行規(guī)定的金融機構(gòu)計收逾期貸款利息的標準計算逾期付款違約金”。從最高人民法院“法釋[1999]第8號”批復中用詞也不難看出逾期利息屬于逾期付款違約金，逾期付款違約金已經(jīng)不再單屬利息性質(zhì)了，更多的是具有懲罰性質(zhì)的違約金性質(zhì)，
2003年12月10日中國人民銀行銀發(fā)（2003）251號文件《中國人民銀行關于人民幣貸款利率有關問題的通知》規(guī)定：2004年1月1日起，罰息利率“由現(xiàn)行按日萬分之二點一計收利息，改為在借款合同載明的貸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由此通知也可以看出，中國人民銀行關于逾期還款利息的精神實質(zhì)亦是使借款人逾期還款付出的利息高于同期銀行貸款利息，明顯帶有處罰性質(zhì)。
三、原告逾期利率訴訟請求合理合法
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釋（1999）年8號、法釋（2000）34號和中國人民銀行銀發(fā)（2003）251號文件，確定逾期付款違約金計算標準是：“在借款合同載明的貸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此計算標準也應是本案計算逾期利息的標準。
結(jié)合本案來說，原被告借款期內(nèi)的利息依法應確定為月息1.62分，此利息應理解為系原被告雙方借款合同“約定”的利息，即“合同載明的貸款利率”，如加收50%，則月息可達2.42分，現(xiàn)原告訴訟請求要求被告按月息2.4分支付逾期利息，沒有違背法律的規(guī)定，故應依法予以支持。
2、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336號《關于依法妥善審理民間借貸糾紛案件促進經(jīng)濟發(fā)展維護社會穩(wěn)定的通知》第六點規(guī)定：當事人僅約定借期內(nèi)利率，未約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以借期內(nèi)的利率主張逾期還款利息的，依法予以支持。
3、從所有權(quán)的角度考慮，利息是基于所有權(quán)的一種法定孳息，無論是在約定期間內(nèi)還是在其之外，它都是貨幣所有者依法應享有的權(quán)利。換句話說，逾期利息是非給不可的，即使沒有約定（除非所有權(quán)人放棄）。
此外，若將原利率適用于逾期過程中，則是將逾期這種違約行為的表現(xiàn)視為原借款合同在同等條件下的自然延續(xù)，這等于抹去了這種行為的違法性，顯然是不妥當?shù)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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