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版權局中易黑體軟件等級登記證書。吳平 攝

美國版權局中易宋體軟件等級登記證書。吳平 攝

中易字庫黑體軟件登記證書。吳平 攝

中易字庫宋體軟件登記證書。吳平 攝

微軟艱難應對漢字戰(zhàn)爭：成也版權，敗也版權

一家是世界上最成功的軟件公司之一——微軟，一家是做中文輸入法、中文字庫的國內中小軟件企業(yè)——北京中易中標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易”）。由于知識產權糾紛，后者將前者告上了法院。一起在一審已判決微軟敗訴的官司，一起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提出賠償額度的官司，其背后各種因素的交織實在耐人尋味

9月29日晚，“巴（巴菲特）比（比爾·蓋茨）慈善宴會”將在北京舉行。據各方媒體報道，在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的前50名富翁都收到了邀請。不過在這個慈善晚宴前夕，比爾·蓋茨創(chuàng)辦的微軟公司卻面臨著有史以來最為嚴厲知識產權指控

巨額賠償或成知識產權第一案

“微軟的侵權賠償將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國內，額度在2.9億美元左右；另一部則是在國外，約為20.3億美元?！敝幸锥麻L藍德康告訴正義網記者。

高達23.2億美元的賠償額度是如何計算出來的呢？藍德康進一步向正義網記者做出了解釋：“根據1995年，電子工業(yè)部、國家技術監(jiān)督局等部委與微軟簽署的《Windows 95中文版項目合作備忘錄》，在附錄A中明確規(guī)定，包括Windows 95在內的所有微軟軟件產品只要使用了中易中標的字庫，都要支付技術使用費，費用是一套軟件需支付1.2美元。當時就支付了50萬美元。這份文件對輸入法也做了類似的規(guī)定，輸入法的價格是0.5美元/套。”

“2001年，中易字庫進行了升級，隨后，微軟與中易重新訂立了‘協(xié)議’，微軟購買了中易的兩個字庫，再加上輸入法的費用，使用費也就變成了2.9美元/套。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對涉嫌侵權的Windows 98/2000/XP/2003等操作系統(tǒng)提出了賠償?！?/p>

“國內方面，根據賽迪（編者注：中國電子信息產業(yè)發(fā)展研究院，簡稱賽迪）的相關報告，上述四個操作系統(tǒng)在國內約有1億份的銷售額，因此賠償額度約為2.9億美元。而在國際上，我們采用的是IDC（國際數(shù)據公司）的報告，微軟的侵權產品約有7億份的銷售，賠償額度約為20.3億美元。”

“正因為涉及賠償?shù)念~度在國內就高達2.9億美元，明確提出來的話，中易將承擔上百萬的訴訟費，像中易中標這樣的小軟件公司，很難負擔起那么高的訴訟費，所以我們現(xiàn)在打的是確權之訴?！彼{德康這番話也回答了外界對這起訴訟賠償額度為何至今未公開提出的疑問。

“當然，我們這些賠償只是基于微軟銷售最多的操作系統(tǒng)而言的，其他涉嫌侵權的Windows NT、Windows CE等，我們也保留繼續(xù)追究賠償?shù)臋嗬３酥?，中國的官司打完后，我們也不排除進行海外訴訟。”為此，藍德康還向記者出示了中易字庫在美國版權局的專利證書。

正義網記者也注意到，在微軟的操作系統(tǒng)支持多達36種語言，若都以中易的方式提出賠付，微軟公司將陷入史無前例的危機中。

兩起訴訟 一勝一敗

此次中易訴微軟侵權案，分為輸入法和字庫兩起訴訟。2009年11月16日，進行了一審宣判，法院支持了中易對字庫的請求，但駁回了對輸入法的請求。為何法院駁回了對輸入法的請求？

藍德康告訴正義網記者：“2001年中易字庫升級，微軟與我們簽署了《字體開發(fā)和許可協(xié)議》。在協(xié)議的附錄A中，中易中標將輸入法提供給微軟做測試字庫使用。但在最后結算時，由于字庫是無法參與各種展會評獎的，我們提出能否在轉讓費總數(shù)不變的情況下，微軟開具‘鄭碼使用權轉讓費’的發(fā)票，微軟接受了我們的請求。沒想到就因為這張發(fā)票，法院認為我們已經將‘鄭碼使用權’轉讓。事實上那份協(xié)議中寫得很明白，轉讓的只是字庫，并沒有輸入法，不然為何合同正文中不提輸入法轉讓呢？”

不過藍德康同時表示：“相對于兩個字庫2.4美元/套的轉讓費來說，輸入法的賠償只是小頭，法院不支持輸入法也許是為了顧及微軟顏面找平衡?！?/p>

據記者了解，在一審判決前，微軟公司曾委托律師向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復審委員會遞交了“鄭碼”專利無效宣告請求，但請求被駁回。正是對于自己知識產權的信心，中易打官司的態(tài)度才會如此堅決，這是否就意味著兩套字庫的賠償會被實現(xiàn)呢？

美術作品還是軟件

記者查閱了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關于“中易字庫”的判決書。起訴中，中易主張了對中易字庫“美術作品著作權”、“計算機軟件著作權”和“匯編作品著作權”三項知識產權。而在判決中，法院僅對“美術作品著作權”進行了支持，后兩項知識產權并未得到支持。這對賠償又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北京岳成律師事務所律師翟革民告訴正義網記者：“若是標的物被認定為美術作品，而非計算機軟件，那么賠償是按照1985年文化部出版局頒布的《美術出版物稿酬試行辦法》的通知、1990年《國家版權局關于適當提高美術出版物稿酬的通知》、1994年‘國家版權局對《關于如何確定攝影等美術作品侵權賠償額的請示》答復的函’三份文件的規(guī)定進行計算。”

記者按照上述三個文件對中易字庫的賠償進行了計算，賠償額度最高不超過100萬。不過在1994年國家版權局的答復函件中，還提到了一個合理預期收入賠償?shù)母拍?，若按照這條計算，字庫的賠償最高能到500萬美元。

字庫究竟是軟件還是美術作品，將是此次賠償?shù)年P鍵。

據記者調查了解，在中易訴微軟侵權之時，方正電子訴美國暴雪出品的知名游戲——魔獸世界字庫侵權，曾因為高達4.08億元的賠償額被喻為“版權第一案”。此案在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進行審理，法院一審認為暴雪公司侵犯的只是方正字庫的美術作品著作權，并沒有支持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的請求，最后判決暴雪公司賠償方正電子140萬元。而事實上，方正電子由于此案繳納的訴訟費就為208萬元，除此之外還有為打擊侵權花費的律師費、公證費等一系列近100萬元的支出。

方正電子董事長劉曉昆接受采訪時表示，“實際上，計算機程序運行結果與計算機程序表達本身是相對獨立的，應該分別得到法律的保護。對字體知識產權保護最好的就是日本和英國?！?/p>

此案方正電子的辯護律師天元律師事務所張琦告訴正義網記者，這起案件兩方對判決都不是很滿意，已經上訴到最高人民法院，目前還不方便透露具體情況。

除了國外對字庫作為軟件保護的先例外，不論是中易還是方正電子，他們持此觀點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都取得了國家版權局頒發(fā)的“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登記證書”。

記者就此咨詢了中國版權保護中心軟件登記處副主任關軍。關軍表示：“字庫進行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登記，登記的是實現(xiàn)字庫的方法，這個實現(xiàn)的方法是享有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的，字體本身不是軟件?！?/p>

中國版權保護中心法律部梁飛告訴正義網記者：“依法獲得計算機著作權登記證書的軟件應受《計算機軟件保護條例》、《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登記辦法》、《著作權法》等保護。具體到這起案子，還應看具體侵權行為究竟侵犯的是程序還是字體?！?/p>

振邦律師事務所律師張峰認為：“如果侵權的為字體，法院認為是侵權對象是美術作品是沒有爭議的。但如果侵權的為字庫，侵權對象則應為軟件?！蓖瑫r，在張峰看來，不管是美術作品還是軟件，其賠償都應根據被告方不當獲利的多少進行相應賠償。目前我國知識產權官司之所以賠償不如國外高有兩點原因，首先是對預期損害的賠償很少涉及，然后就是缺少懲罰性賠償。（正義網記者 吳平）

小資料：微軟中國知識產權七宗“最”

1、 最早起訴的對象——北京巨人電腦公司

1993年下半年至1994年3月，微軟就發(fā)現(xiàn)北京巨人電腦公司出售的電腦有侵權行為。

2、 最早和解的PC廠商——北大方正

1998年，北大方正宣布微軟進行軟件正版化的全面合作，業(yè)內人士稱，方正與微軟的和解金額高達200萬。

3、 最尷尬的起訴對象——亞都

亞都以生產空氣凈化器聞名，與軟件似乎沒有太大關系，1999年，微軟仍然起訴了亞都，但最終以“告錯人”撤訴。

4、 最早因涉嫌盜版被證監(jiān)會披露——大亞信息

2006年，微軟起訴上海大亞信息產業(yè)有限公司。后者是國內上市公司中首次因涉嫌盜版侵權而被證監(jiān)會以公告形式進行披露的公司。

5、 最高刑罰——廣東省最大盜版犯罪團伙

2008年，在中國公安機關和美國聯(lián)邦調查局的共同努力下，深圳市福田區(qū)人民法院對犯罪團伙十一位主要犯罪人做出宣判，其刑期從1年6個月至 6年6個月不等。這是迄今為止中國針對此類知識產權犯罪所處的最高刑罰。微軟及其數(shù)百家客戶及合作伙伴為協(xié)助偵破此案提供了相關信息。

6、 最高罰金——番茄花園

2008年，番茄花園網站負責任洪磊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處罰金100萬元。涉案的成都共軟被處罰金877萬余元，并罰沒違法所得292萬余元。

7、 最早被訴侵權判決——中易

2009年，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裁定微軟使用中易字庫侵權。

中易、微軟：從親密無間到反目成仇

曾是微軟中國最早合作伙伴之一

走進中易公司的辦公區(qū)，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比爾·蓋茨與中易字庫發(fā)明人之一鄭瓏女士的合影。藍德康告訴正義網記者：“這是1994年比爾·蓋茨訪華時拍下的。當時也是電子工業(yè)部、微軟、中易中標三方商談合作的關鍵時期。正是采用中易字庫，微軟順利完成了Windows 95中文版，進而打開中國市場。微軟有今天的輝煌，中易字庫立下了汗馬功勞！”

據藍德康回憶。1992年中，美國微軟推出Windows中文版。當時分為兩個版本，在中國大陸推出的是Peking（北京）-Windows（簡稱P-Win），而在臺灣推出的是China（中國）-Windows。這里有只承認臺灣是中國的代表之嫌。因為這個原因，Peking-Windows當時激起很多用戶的反對。也有不少用戶反映“P-Win，諧音也很難聽！”

而且在P-Win中，用的是臺灣中文字庫和輸入法，不符合中國大陸語言和文字規(guī)范和標準。中國政府方面也注意到這種很不正常的現(xiàn)象，感到中文信息處理市場的混亂狀況，已到了非抓不可的時候了。

1993年3月，比爾·蓋茨第一次訪華。中方官員嚴肅地提出上述問題后，比爾·蓋茨隨即表示廢除Peking-Windows，和中國政府合作開發(fā)新的Windows中文版。當時，電子工業(yè)部委托所屬中國長城公司和微軟合作。中文字庫使用的是長城GB2312（6763個漢字）曲線字庫。輸入法方面，長城公司根據專家的推薦，又通過考核后，選用的是中易公司“鄭碼輸入法”。不久后，微軟很快推出Windows 3.2中文版，代替P-Win。

1994年，美國微軟發(fā)布了具有里程碑意義的Windows 95 操作系統(tǒng)，其中文版，準備全面支持最新批準的ISO-10646 C·J·K（統(tǒng)一的中、日、韓三國漢字國際標準）標準，支持的漢字數(shù)目由原中國GB2312標準的6763個漢字，擴大到20902個漢字。了解到中易公司的字庫符合該標準后，微軟四次派不同的工程師和經理考察中易中標公司。

1994年12月，電子工業(yè)部和美國微軟簽訂了《Windows 95中文版項目合作備忘錄》。1995年7月，電子工業(yè)部和國家技術監(jiān)督局委托全國信息技術標準化技術委員會，對全國的中文字庫和輸入法組織專家進行評審。經過多方評審，中易公司的產品得到了中國政府的支持和微軟的認可。其后，中易公司與微軟在政府備忘錄的合作框架下，簽署了相關協(xié)議。

合作為何走到盡頭？

在中易訴微軟案中，藍德康被媒體問得最多的是為何在10余年后才起訴微軟？微軟的律師在辯護時為何稱中易是惡意訴訟？

對此，藍德康告訴正義網記者：“2001年時我就感覺與微軟的合作有些問題，1995年簽約時簽的只是Windows 95的授權合同，2001年，都出Windows XP了，而微軟似乎用著沒完了。”

隨后，藍德康請教了一些律師，不少律師一看是微軟的標準合同，起訴法院在華盛頓，勝訴太小，勸中易放棄。最后，一位毛姓律師告訴藍德康，關鍵點還在于微軟與中國政府備忘錄。中易公司向相關政府部門取證，但由于電子工業(yè)部已于1998年并入信息產業(yè)部，部委調整，中易并沒有拿到完整的備忘錄。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份關鍵證據中易最后是從微軟中國手中取得，并向媒體公布的。

2003年，中易公司組織了一次專家討論，中國社會科學院知識產權中心教授李明德、中國政法大學教授江平都參加了這次討論。江平看完兩份協(xié)議后，給出的意見是“企業(yè)協(xié)議違反政府協(xié)議”。

2004、2005年，藍德康一邊向政府反映情況，一邊爭取政府的支持。期間，中易公司曾向信產部軟件司、商務部條法司、國家知識產權戰(zhàn)略實施小組反映情況，但因為種種原因都沒有了下文。

考慮到與微軟這樣的跨國公司非常困難，2007年，中易經過一年多的調查取證和充分準備，4月23日，最終決定在北京第一中級人民法院立案。

不過，一名軟件業(yè)內人士告訴正義網記者，中易與微軟之間特殊的“借道”關系其實并不牢固。盡管微軟通過中易完成中文化、本土化，但從1996年起，微軟就開始研究微軟拼音輸入法，這個輸入法經過6年的研發(fā)和公關，終于在2002年通過了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審定，這也意味著微軟達到了1995年政府協(xié)議的要求，完成了本土化工作，這點也讓中易緊張起來。2005年，微軟公布的操作系統(tǒng)Windows Vista采用的默認字體是由北大方正提供的微軟雅黑，不再是中易字體。對于中易來說，與微軟的合作就主要存在于Office軟件中的宋體、黑體等。雙方的矛盾從那時起應該就比較突出了。不過，也許由于2001年雙方簽訂的新協(xié)議，這些矛盾被暫時掩蓋了。

微軟中國“公關”公司？

2009年11月16日，歷時1年半，中易終于等來了標志性的一審判決，這也是中國軟件企業(yè)首次在知識產權上讓微軟這樣的跨國公司低頭。對于一審判決，藍德康告訴記者：“中小企業(yè)與微軟這樣的跨國公司打官司是非常難打的。很多時候，我們甚至不認為是在和微軟打官司，來來回回主要是和主管微軟中國法務部的副總裁劉鳳鳴以及其代理律師打交道?！?/p>

記者發(fā)現(xiàn)，在2007年的起訴書中，被告方微軟中國的法人代表還是時任微軟中國區(qū)總裁的陳永正，而等到2009年一審判決時，判決書上的法人代表已經變成了張亞勤（編者注：現(xiàn)為微軟中國區(qū)副總裁）。在藍德康看來，微軟中國有限公司和一般的中國軟件企業(yè)并不一樣，打官司甚至是他們的一項重要業(yè)績。

記者查閱了微軟中國相關歷史。從1995年微軟在中國成立外商獨資企業(yè)至今，在15年的歷史中，微軟中國有限公司已經任命過6位中國區(qū)總裁。其中以前段時間飽受爭議的唐駿為界，可以劃分為兩個時期。

前一個時期包括杜家濱（1995-1998）、吳士宏（1998-1999）、高群耀（1999-2002）、唐駿（2002-2004），這個時期，微軟中國區(qū)總裁向微軟大中華區(qū)總裁負責，后者負責的范圍包括大陸和港澳臺。期間，吳士宏、高群耀、唐駿由于都未能在總裁位置上待滿兩年，業(yè)界稱微軟中國區(qū)總裁的職務是一道魔咒。

后一個時期則是以陳永正（2004-2007）、梁念堅（2008年至今）為代表，中間還包括過渡時期的張亞勤。這個時期，由于中國市場的快速成長，微軟中國區(qū)總裁的地位上升不少，中國區(qū)總裁同時還兼任大中華區(qū)總裁，甚至是亞太區(qū)總裁。

仔細閱讀這些總裁的履歷，他們除了致力于微軟產品在中國推廣外，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非常善于政府公關。例如杜家濱就被譽為具有“大使級的外交公關能力”，而迄今為止最為成功的陳永正，據傳他“幾乎與所有地方省、市領導喝過酒、吃過飯”。

記者向奧美、偉達、藍標等知名公關公司求證，大部分人都認為微軟中國有限公司的任務是推廣微軟產品，同時都認可微軟中國豐富的政府資源。

國內某著名電腦雜志的一位資深軟件編輯告訴記者：“自從Windows Vista發(fā)布后，微軟的創(chuàng)新能力就受到了業(yè)界的質疑，Windows 7的成功也只是對Windows Vista的精簡與優(yōu)化。盡管微軟在中國有微軟亞洲研究院這樣的研究機構，但是參與全球Windows系統(tǒng)和Office軟件的研發(fā)很少，微軟中國有限公司的主要業(yè)務就是銷售上述軟件產品?！?/p>

談到二審，藍德康對微軟強大的政府公關能力也表示了擔憂。

微軟式維權

事實上，在維護知識產權上，盡管微軟中國大多數(shù)時間是長勝將軍，但是在維權的方式上，“陷阱取證”維權方式卻飽受爭議。

所謂“陷阱取證”是指是指權利人故意、惡意，并以設圈套、設陷阱的方式去引被告“上鉤”，且不能證明被告在此之前已有侵權行為；如果是某企業(yè)已在實施銷售盜版行為，權利人以正當方式取證則不屬此列。

據了解，從1994起訴北京巨人電腦公司開始，到最近的深圳市南方韻某科技有限公司，這些公司在庭審時都無一例外地辯稱，是因微軟的誘導性取證行為才實施侵權行為的。像韻某的銷售人員就稱：“銷售時，曾介紹此款電腦配置是不帶Windows XP操作系統(tǒng)和Office軟件的，正版軟件店里也有銷售，但訂購者謊稱自用且是公司老客戶不會有問題，因此也就應要求安裝了所謂盜版系統(tǒng)?！?/p>

這類證據，由于是在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證據上難以被認定，因此也就很難讓法院認為微軟是在“陷阱取證”，這也是這些公司紛紛敗訴的關鍵。

微軟研究專家、清華大學博士方興東曾表示，微軟在其軟件上所采取的防盜版措施并非甚為嚴密；相反，微軟在如何發(fā)現(xiàn)盜版上則很有辦法，簡單到只要使用其用戶在線注冊序列號監(jiān)測系統(tǒng)就會很容易發(fā)現(xiàn)盜版軟件使用者。目前微軟的軟件在中國的普及使用率很高，在進入中國若干年之后才開始大規(guī)模打擊盜版，實則是一種“先放水 、后捕魚”的市場營銷策略。

對于這一點，比爾·蓋茨在1998年7月20日出版的《Fortune》上與美國另一巨富沃倫·巴菲特的對話足以明證。他說：“雖然中國每年的電腦銷量為300萬臺左右，但人們不花錢買軟件?？傆幸惶?，他們要付錢的，只要他們想偷，我希望他們偷我們的，他們將會上癮。因此，我們可以算出來未來十年的某天，我們要怎樣去收錢。”（相關鏈接）

對于這些說法，微軟大中華區(qū)副總裁劉鳳鳴表示，微軟的做法類似王海打假，這造成了一些爭議。微軟從來沒有“撒網捕魚”的策略，這是對微軟的誤解。

寫在最后

2006年比爾·蓋茨獲得詹姆斯·摩根國際慈善家大獎后，針對微軟在知識產權方面霸權，中國社會科學院信息化研究中心秘書長姜奇平曾發(fā)表專欄文章《蓋茨行善，微軟打劫》。而本月底29日，蓋茨與巴菲特將造訪中國，對中國富豪進行慈善捐款游說。

藍德康看著公司門口鄧瓏女士與蓋茨的合影，告訴正義網記者：“對于中易與微軟的官司，微軟中國的戰(zhàn)術就是‘拖’，首次在知識產權方面敗訴給中國企業(yè)，微軟中國的領導層是負不起這個責任的。最終解決問題，還需要像美國總公司方面，像蓋茨這樣的決策者，放下身段尋求和解?！?/p>

（正義網記者 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