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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資源類產品并不屬于嚴格意義上的公共產品，消費就應該合理買單，從這個意義上而言，能源價格改革的方向可用四個特征概括：基于成本、反映供求、企業(yè)定價、政府調控

每一次能源調價都會牽動社會各界的神經，諸多問題會由此延伸：居民聽證會究竟在能源價格形成機制中能起到多大作用，甚或是否有必要舉行價格聽證會？能源價格單純與國內外市場接軌，采用純粹市場化取向的方式是能源價格改革的唯一途徑嗎？如果不是，政府的角色又當如何？我把類似這樣的問題，歸結為中國能源價格改革中的政府與市場邊界。

能源資源類產品價格形成機制改革不能完全迷信市場化的道路，政府要在那些壟斷程度比較高的能源產品市場中發(fā)揮更大作用。不同市場結構中，產品定價機制應該有所區(qū)別：壟斷程度高的能源產品市場，政府需要更多從居民生活和工業(yè)生產穩(wěn)定運行的角度，施加干預；競爭程度高的能源產品市場，則更應該讓市場來決定產品的價格。因此，國內煤炭的價格，政府主動干預和調整的成分就相對較少，而對于石油、天然氣等壟斷性能源產品，則主要實行政府指導定價，政府干預就相對較多，定價機制通常是先由生產廠家向政府主管部門（主要是發(fā)改委）提出調價申請，由其審批、決定。對那些與居民生活息息相關的能源產品，諸如水、電、暖、天然氣、石油等，價格調整則需召開價格聽證會，能源產品定價太高，則會提高居民生活成本、企業(yè)生產運營成本、進而增大經濟社會運行成本，通脹壓力增加；能源產品定價太低，則扭曲了價格杠桿的作用，加劇社會資源浪費，無助于實現節(jié)能目標，從長遠上來講，經濟增長與發(fā)展的可持續(xù)性問題凸出。

對于生活必需的能源產品（例如油氣產品）而言，如果價格漲幅很高，確實影響很大，極易造成經濟社會運行的不穩(wěn)定，如前所述，這些市場的壟斷程度很高，政府應該多點干預，不能迷信純粹的市場化道路。必須強調，這里所說的干預，不是對產品價格的直接干預，而是一種間接干預，即不要刻意壓低能源價格，在必要的漲價之后，政府可以把在不漲價情形下撥付給所謂因為“油價倒掛”而“虧損”的大型能源公司的財政補貼，直接發(fā)放給生活困難居民。而且人為壓低能源價格，除了易造成資源浪費，影響經濟發(fā)展可持續(xù)性以外，更深層次的影響是利于富人而于窮人無益，造成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的進一步惡化，因為富人是能源消耗的絕對主體。

長期以來，人們認為資源壟斷會造成供需雙方的信息不對稱，進而使得消費者很大程度上只能被動接受價格調整，因此以聽證會的形式來進行價格征詢似乎合情合理。從過去幾年聽證會的實踐來看，也確實有一定成效，比如居民水、電、供暖等價格盡管呈現以上漲為主要特征的波動，但幅度并非很高。但居民價格聽證會在能源產品價格形成過程中的作用不會，也不應當很大?！安粫艽蟆笔且驗槟茉串a業(yè)存在各類壟斷現象（包括自然壟斷、市場壟斷以及行政性壟斷），已形成利益集團，而居民作為能源產業(yè)的終端消費者，既是處于信息及地位弱勢的一方，又相對分散而缺乏凝聚力，因此，居民價格聽證會的作用不會很大；“不應當很大”是因為舉行居民價格聽證會的根本原因和出發(fā)點是論證能源產品價格提高而不是下調的可行性，但一種產品價格的提高要基于生產成本和市場供求狀況而定，不能依據終端消費者的主觀意愿，這樣會扭曲市場價格信號的原始配置功能。盡管很多能源產品與居民生活密切相關，價格波動對其影響很大，但政府如果扭曲產品價格形成機制，則會向市場發(fā)送一個嚴重錯誤的信號，挽救當前，但喪失長遠。比如油價，如果市場供求狀況緊張，勘探和開采難度加大，國際油價飆升，政府為保證居民承受得起，微調或者不調油價，固然百姓歡喜，但極易造成對能源的浪費，比如：購車只考慮一次性購車成本，不考慮汽油價格；買家電只考慮性能，不關心耗電量、功率等等。

能源、資源類產品并不屬于嚴格意義上的公共產品，消費就應該合理買單，從這個意義上而言，能源價格改革的方向可用四個特征、即16字來概括：基于成本、反映供求、企業(yè)定價、政府調控。資源類產品如水、石油、天然氣等，嚴格意義上并非經濟學中純公共產品的概念，如果中國現在一共只有1億噸石油，你一個人就消費了5000萬噸，那么其他人就要少消費5000萬噸，你理應為此買單。但它又與百姓生活密不可分，從而又具有了生活意義上“公共產品”的概念。

對于這類產品的價格改革必須要體現四個原則：一是能源產品價格應該基于其自身的開采、儲存、運輸等成本，尤其對不可再生資源而言。今天多開采一桶，明天就會少一桶。只要擁有這筆財富，無論產權主體究竟是國家，還是個人，都必然會面臨這樣一種權衡：到底是今天開采，還是明天開采呢？最后的選擇取決于現在市場上的石油價格乘以隔夜利率與預期明天市場上的石油價格之間的大小，如果未來價格更大，傻子才會選擇今天開采。自然引申出，耗竭能源的價格至少要以市場利率逐漸上漲；二是能源產品價格應該反映供求；三是能源產品價格應主要由生產企業(yè)制定；四是政府則應主要關注價格變化的影響，并以財政、貨幣政策工具去熨平能源價格波動對經濟周期的影響以及促進能源市場競爭的公平、有序。

（作者系北京師范大學經濟與資源管理研究院院長助理、經濟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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