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準和把握好人民幣的市場均衡匯率水平,應成為今后我國實施宏觀經濟政策的首選和前提
針對人民幣匯率的熱點話題,江蘇銀監(jiān)局局長于學軍近日在接受《瞭望》新聞周刊采訪中認為,與以往不同,此次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的立場更多的是出于國內的政治壓力,“但是,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僵化,的確是長期以來引發(fā)我國宏觀經濟種種矛盾的一個重要根源,同時造成我國貿易順差規(guī)模過大,容易引起他國不滿。國際金融危機前人民幣持續(xù)升值,已釋放了大部分升值壓力,今后可擇機進一步推行匯率與結售匯制改革。”
深化匯改日益緊迫
于學軍認為,由于我國處于經濟轉軌時期,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尚未完善,因此經常會出現匯率定價與市場實際匯率相脫節(jié)的情況。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之后,人民幣出現貶值壓力,但在2002年之后由于美元持續(xù)走弱,人民幣又出現明顯的升值壓力,直至2005年中國進行了匯率體制改革并一次性升值2%。
特別是2008年9月,由于金融海嘯的突然爆發(fā),使美元收縮以求自保及避險,從而出現美元對歐元、英鎊等主要國際貨幣急升20%以上,結果致使人民幣盡釋原來積累的升值壓力,近年來首次出現了市場均衡匯率水平。
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除非是實行聯系匯率制度并且自動放棄貨幣政策等宏觀調控工具,一成不變的匯率安排顯然不能成立,更何況中國在國際上迅速崛起,并日益成為重要經濟大國的時候。
在他看來,原因簡單,國家之間經濟發(fā)展的差異性隨時存在,幣值肯定隨時都會發(fā)生調整、變化,15年維系一個盯住美元并且保持“一貫制”的匯率,顯然必定會存在許多宏觀經濟管理問題,“匯率對宏觀經濟的科學調節(jié)也像貨幣政策一樣,在于預調和微調,如果等問題積累到足夠程度時,那么大幅變動必將對宏觀經濟造成比較大的沖擊。尤其在匯率預期(升或降)明顯并吸引大量國際熱錢積淀的情況下,此時的調整常常一方面會造成本國巨大的經濟損失,還可能引發(fā)嚴重的金融危機。”
謹防“匯率恐懼癥”
因而,于學軍指出,每到此時必會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而這個時候如果匯率繼續(xù)維持不動,利率政策即難以發(fā)揮調節(jié)經濟的作用。這就是香港實行聯系匯率條件下,為何放棄利率等貨幣政策工具的原因。
從中也可以看到,匯率是利率政策發(fā)揮作用的基礎。反過來,利率政策的調整又會影響匯率升降。所以,匯率既是一個“穩(wěn)定器”,又是一個“調節(jié)器”。不論是何種原因,如果致使匯率失去靈活調節(jié)經濟的杠桿作用,那么宏觀調控必然難上加難。
此外,于學軍還指出了我國匯率政策上的另一個問題。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們在計劃經濟體制下長期實行固定匯率,因此在匯率問題上養(yǎng)成了一個嚴格的“守成”意識,并且由于缺乏市場化的匯率操作經驗,甚至有一點談“匯”色變的味道,仿佛患上了“匯率恐懼癥”。他強調,“對匯率政策這樣一個基礎性、重大的、市場化的宏觀經濟管理和調節(jié)工具,不能再長期置之不理了。”
匯率市場均衡是核心
于學軍建議,當前宜首先制定人民幣與“一籃子”貨幣掛鉤的匯率制度,并確保人民幣真實市場匯率水平的大體均衡。對我國開放型經濟增長模式來說,保持人民幣匯率的市場均衡應作為我國宏觀經濟政策中的核心原則長期得以堅持實施。
各國經濟發(fā)展的共同經驗是:一國貨幣的名義匯率水平不可長期背離其真實的市場匯率水平,否則必然造成本國經濟發(fā)展的內外結構扭曲,長此下去必會生亂。國際金融危機發(fā)生前,由于人民幣事實上存在與美元掛鉤并長期低估的問題,遂造成人民幣資產價格低廉并成為國際熱錢追逐的重要目標,從而導致我國流動性過剩并出現嚴重的資產泡沫現象。
若人民幣像過去那樣估值過低,將來必然依舊吸引國際熱錢涌入國內,給我國本已過多的外匯儲備增加更大壓力,并且進一步導致我國經濟比例、結構關系的進一步失衡。反過來,若人民幣估值過高,便會形成外匯資金出逃的壓力,類似1998年~2000年出現的情況,那將造成流動性抽緊,給外貿出口、經濟增長造成不必要的緊張局面。尤其在目前全球金融危機仍未見底的情況下,出現這種局面將更加危險。
其次,應盡快研究廢除“結售匯制”,而改為實行自愿開設外匯賬戶、自愿擁有外匯、自愿買賣外匯,如此才能在國內形成眾多的外匯市場主體,有買有賣,并最終發(fā)展成為真正的人民幣外匯市場,從而可以產生一個人民幣的真正市場匯率。也唯有如此,才能使中央銀行從一個單邊市場的被動參與者,轉變成為一個雙邊的、主動的市場參與者角色。
外匯管制多為外匯緊缺狀況下的產物,而我國現有外匯儲備已經過多并泛濫成災。因此,從我國外匯現狀、更大開放、實現現代化以及全球經濟一體化的角度等出發(fā),應從現在起即制定好實行人民幣可自由兌換的路線圖,并起步實施。其好處是:一方面有利于國際貿易,減少不必要的外幣匯兌損失,另一方面又可輸出部分人民幣資金以減緩人民幣流動性嚴重過剩的壓力。(文/《瞭望》新聞周刊記者鄧華寧潘曄)